一顿值得纪念的匹萨

年初一的晚上，我走进一家匹萨店，点了一份匹萨，然后安静地等。

不久，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匹萨走向另一桌。那位顾客仔细看了看，又用新的餐具轻轻拨动了一下，随即皱眉问：“这是榴莲匹萨吗？”——显然，他们点的不是这一款。

服务员也意识到端错了，随即把那盘匹萨收走。这个小插曲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我心里隐约有个判断：那大概是我的。果然，她把匹萨端回后厨，简单整理了一下，又端到了我面前。

戏剧性的一幕在此展开。我看着那盘匹萨，问了一句：“这是别人动过的吗？”意思很明确——如果被动过，我不要，需要重做。脑子里甚至已经准备好与对方交涉的逻辑路径，但没想到服务员几乎没有迟疑：“我给您重做吧。”

于是，我又等了一轮。

新的匹萨做好后端上来。我仍然保持谨慎——刚才那一幕让我无法完全放下疑虑。我用一种近乎“工程验收”的口吻确认：“这是重新做的吧？能让我看看刚才那一份吗？”我的诉求很简单：验证。

服务员没有不耐烦，也没有推诿。她让后厨把那份被别人动过的匹萨端了出来。两盘摆在面前，对比清晰。至此，我给了她们一个笑脸，也算完成了一次“验收”。

如果换作以前，大概第一次端上来时，我会犹豫两秒，觉得“算了”，然后照吃不误。那种过度体谅他人、却忽视自身权益的老实人姿态，其实很容易被环境默认、被流程消解。

如今不同了。我并非刻意为难谁，只是学会了在合理范围内，坚持自己的边界。这顿匹萨之所以值得纪念，不在味道，而在于我确认了一件事：对事不含糊，对人不失礼，这两者可以同时成立。